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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鯤弩小說

      第一卷 第二十二章

      [英]簡·奧斯汀2019年03月25日Ctrl+D 收藏本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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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這一天,貝內特一家被請到盧卡斯府上吃飯,又多虧盧卡斯小姐一片好意,整天陪著柯林斯先生談話。伊麗莎白找了個機會向她道謝。“你這樣做使他很高興,”她說,“我真說不出對你有多感激。”夏洛特對朋友說,她很樂意效勞,雖然花了點時間,卻感到非常快慰。夏洛特還真夠友好的,不過她的好意已經超出了伊麗莎白的意料:她有意逗引柯林斯先生跟自己談話,免得他再去向伊麗莎白獻殷勤。這是盧卡斯小姐的計謀,看來玩弄得非常順當。晚上分手的時候,盧卡斯小姐覺得,若不是因為柯林斯先生馬上就要離開赫特福德郡,她簡直要穩操勝券了。但她這樣想,未免低估了對方那熾烈而放蕩的性格。就在第二天早晨,柯林斯采取十分狡猾的辦法,溜出了朗伯恩,竄到盧卡斯府上,去向盧卡斯小姐屈身求愛。他提心吊膽地就怕讓表妹們看見,心想她們若是發現他的行蹤,就準會猜中他的意圖,而這種事不等到有了成功的把握,他是不愿意讓人知道的。雖說夏洛特對他挺有情意,他覺得事情已經十拿九穩,但是自從星期三那次冒險以來,心里還有些膽怯。不過,他還是受到極其熱情的接待。盧卡斯小姐從樓上窗口望見他朝她家里走來,便連忙跑到那條小路上去接他,裝出偶然相逢的樣子。她萬萬沒有想到,柯林斯先生在這里滔滔不絕地向她求起愛來。

      柯林斯先生發表完他的長篇大論之后,兩人立即把一切都談妥了,而且雙方都很稱心如意。一走進屋,柯林斯先生便懇求小姐擇定吉日,好使他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。雖說這種請求應該暫緩考慮,但小姐又不忍心拿他的幸福當兒戲。柯林斯先生一副蠢相,求起愛來顯不出絲毫魅力,女人總要叫他碰壁。盧卡斯小姐所以答應他,純粹只是為了能有個歸宿,因而并不在乎是否來得太快了。

      兩人迅即去找威廉爵士夫婦,請求他們應允。老兩口樂滋滋地爽然答應了。他們這個女兒本來就沒有什么財產,從柯林斯先生目前的境況來看,這門親事對她真是再合適不過了。何況這位先生將來還要發一筆財。盧卡斯太太立即帶著前所未有的興致,盤算起貝內特先生還能活上多少年。威廉爵士斷然說道,柯林斯先生一旦得到朗伯恩的財產,這夫婦倆就大有希望覲見國王了。總而言之,他們全家人都為這件事感到欣喜若狂。幾個小女兒心里來了希望,覺得可以早一兩年進入社交界了,男孩子們再也不擔心夏洛特會當一輩子老姑娘了。夏洛特本人倒還相當鎮定。她已經達到了目的,還有時間考慮一番。想來想去,大致還比較滿意。誠然,柯林斯先生既不通情達理,又不討人喜愛,同他相處實在令人厭煩,他對她的愛也一定是鏡花水月。不過,她還是要他做丈夫。她并不大看重男人和婚姻生活,但是嫁人卻是她的一貫目標:對于受過良好教育但卻沒有多少財產的青年女子來說,嫁人是唯一的一條體面出路;盡管出嫁不一定會叫人幸福,但總歸是女人最適意的保險箱,能確保她們不致挨凍受饑。她如今已經獲得了這樣一個保險箱。她長到二十七歲,從來不曾好看過,有了這個保險箱當然使她覺得無比幸運。這件事最不快意的地方,就是伊麗莎白·貝內特一定會大吃一驚,而她一向又最珍惜她與伊麗莎白的友情。伊麗莎白會感到詫異,說不定還要責難她。雖說這樣的責難不至于動搖她的決心,但卻定會使她心里覺著難受。她決定親自把這件事告訴伊麗莎白,因此囑咐柯林斯先生回朗伯恩吃飯的時候,別在貝內特家任何人面前透露一點風聲。對方當然唯命是從,答應保守秘密,不過事情做起來卻并非容易。他出去得太久了,自然引起了眾人的好奇,因此他一回去,大伙便一擁而上,直言脆語地問這問那,他還得耍點巧舌,才能掩飾過去,再說他當時也是拼命克制,因為他真想把他情場得意的消息趕快宣揚出去。

      柯林斯先生明天一大早就要啟程,來不及向大家辭行,所以當晚太太小姐們就寢的時候,他便與眾人話別。貝內特太太非常客氣、非常誠懇地說,以后他要是得便,她們將不勝榮幸地歡迎他再來朗伯恩做客。

      “親愛的太太,”柯林斯先生回答道,“承蒙邀請,我感到格外榮幸,因為這正是我所希望領受的盛意。你盡管放心,我將盡快再來拜望。”

      眾人都大吃一驚。貝內特先生絕不希望他這么快就回來,便連忙說道:

      “賢侄,你不怕凱瑟琳夫人不答應你來嗎?你不如對親戚疏遠一些,可別冒險得罪了你的恩人。”

      “親愛的先生,”柯林斯先生回答道,“非常感謝你這樣好心提醒我。你盡管放心,這么重大的事情,不得到她老人家的容許,我是不會貿然盲動的。”

      “還是多小心點為好。冒什么險都可以,就是千萬別讓她老人家不高興。要是你覺得再來我們這里會惹她老人家不快(我認為這極有可能),那你就老老實實待在家里,你放心好啦,我們是絕不會見怪的。”

      “請相信我,親愛的先生,蒙你親切關注,真叫我感激不盡。請你放心,你很快就會收到我的一封謝函,既感謝你這一點,也感謝我在赫特福德郡受到的多方關照。至于諸位賢表妹,雖然我去不了多久,沒有必要多禮,但還是恕我冒昧,趁此機會祝她們健康幸福,連伊麗莎白表妹也不例外。”

      太太小姐們禮貌周到地客套了一番之后,便辭別回房了。大家得知他打算很快就回來,都感到十分驚訝。貝內特太太一廂情愿,以為他想向她哪個小女兒求婚,興許可以勸說瑪麗答應他。瑪麗比哪個姐妹都看重他的才能。她常常發覺,他思想比較穩重,雖說比不上她自己那樣聰明,但是只要有她這樣一個人做榜樣,鼓勵他讀書上進,那他也會成為一個稱心如意的伴侶。只可惜到了第二天早晨,諸如此類的希望全都化為泡影。剛一吃過早飯,盧卡斯小姐就來串門,私下向伊麗莎白敘說了頭天的事情。

      早在前一兩天,伊麗莎白一度想過,柯林斯先生可能異想天開地以為自己愛上了她的這位朋友,但是,正像她自己一樣,夏洛特似乎不大可能去慫恿他。因此,現在一聽到這消息,不禁大為驚訝,也顧不得什么禮貌,竟然大聲叫了起來:

      “跟柯林斯先生訂婚了!親愛的夏洛特,這不可能!”

      盧卡斯小姐剛才介紹情況時,神色一直很鎮定,現在乍聽得這一聲心直口快的責備,霎時間變得慌張起來。不過,這也是她意料中的事情,因此又立刻恢復了鎮靜,從容不迫地回答道:

      “你為什么感到驚奇,親愛的伊萊扎?柯林斯先生不幸沒有博得你的歡心,難道你覺得他就不可能被別的女人看上眼?”

      幸好伊麗莎白這時候已經鎮定下來,便竭力克制著自己,用相當肯定的語氣對朋友說,她覺得這是一起美滿的姻緣,祝愿她無比幸福。

      “我明白你的心思,”夏洛特回答道,“你一定感到奇怪,而且感到非常奇怪——因為柯林斯先生不久前還想跟你結婚。不過,你只要有工夫把事情仔細想一想,我想你就會贊成我的做法。你知道,我不是個浪漫主義者,從來不是那種人。我只要求能有一個舒適的家。就柯林斯先生的性格、親屬關系和社會地位來看,我相信嫁給他是能夠獲得幸福的,可能性之大,不會亞于大多數人結婚時夸耀的那樣。”

      伊麗莎白平靜地回答了一聲:“那當然。”兩人尷尬地沉默了一會兒,隨即便回到家人中間。夏洛特沒過多久就走了,伊麗莎白得便把剛才聽到的話仔細想了想。這么不般配的一門親事,使她心理上久久沒法想通。柯林斯先生在三天之內求了兩次婚,本來就夠稀奇的了,如今竟會有人答應他,這就更稀奇了。她一向覺得,夏洛特的婚姻觀與她的不盡一致,但卻不曾料到,一旦事到臨頭,她居然會摒棄美好的情感,而去追求世俗的利益。夏洛特當上柯林斯先生的妻子,這豈不是天下的奇恥大辱!她不僅為朋友的自取其辱、自貶身價而感到沉痛,而且還憂傷地斷定,她的朋友做出的這個抉擇,絕不會給她帶來多大幸福。

       

      共 2 條評論

      1. 匿名說道:

        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,應該有相當一部分的女性會做出類似的選擇吧,畢竟當時的女性沒有經濟來源,只能依附男性

      2. 匿名說道:

        未經他人苦,莫勸他人善。在愛情和面包中,她選擇了面包,只想過安穩的生活,她沒有伊麗莎白那樣的家境、樣貌、才華等,所以愛情觀不同很正常,雖覺得有點荒謬,但是還是會尊重她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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